双胞胎降临，姓氏之争引发的婚姻危机

满月那天，我弯腰替女儿换尿布，抬头时发现床头柜上的户口本翻动过。打开一看，儿子那栏已经工工整整地写上了“曹天宇”，并且已经落了页。此时，婆婆端着一碗鲫鱼汤走进来，满面笑容地说户口已经办妥，以后就不麻烦了。我手里的小衣服掉落在地，心中的不安让嗓子像被棉花堵住。窗外风一吹，户口本的纸页发出哗啦的声响。我盯着那个“曹”字看了许久，心中一阵紧绷，手指紧紧攥着户口本，关上门后，我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：“那离婚吧。”

我和曹明诚是通过相亲认识的。他是中学教师，话不多，笑起来有些腼腆，第一次见面时他就清楚我不喜欢香菜。妈妈觉得他老实可靠，爸爸观察一段时间后也同意。谈婚论嫁的那年冬天，两家人一起聚餐。爸爸是个老教师，总是坚持原则。他端起酒杯，清了清喉咙，提到未来孩子的姓氏问题，一个随郑姓，一个随曹姓，好让两边都有传承。我正夹着一块红烧肉，悬在空中的手等待婆婆接话。婆婆曹蕾笑得像花儿一样说道，亲家公这话太见外了，家里没有什么你的我的，两个孩子正好各自一个。她一边说一边用肘碰了碰公公曹和。公公只是点头，没有多言。曹明诚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我的手，那温暖让心里焦虑的感觉缓解了下来。回家的路上，我挽着他的胳膊，轻声说爸爸今天提的姓氏问题你别多想。他点了点头，低头说这是我们早已商量好的。和煦的路灯下，影子拖得很长，我抬头看了眼星空，心中暖意正浓，那时觉得自己找到了对的人。

婚后，我们住进了曹家的老屋，三层自建房。婆婆掌厨，我在一旁帮忙。她很能干，日子过得有条不紊。公公在楼下看电视，声音开得很大。曹明诚熬夜备课，我给他热牛奶，他总是笑着让我别忙了。时间一天天过去，忽然我发现例假迟迟未到，去医院检查竟然怀了双胞胎。那天曹明诚在医院的走廊里抱着我转圈，医生们都忍不住笑了。婆婆晚上炖了一整只老母鸡，滋补得很，她坐在我对面，眼睛闪着光，说我可是家里的大功臣。我的肚子还没显现出来，她就铺开毛线，准备为孩子们做两双小鞋子，一男一女。妈第二天来看我，带了一兜土鸡蛋。她坐在床边为我掖被角，念叨着婆婆的话甜得像糖。我微微一笑，推了推她，表示婆婆并没那么差。翻开她的话，等她离开的时候，我送到门口，她低声说道：“你婆婆心里盘算的可比算盘还灵光。”我没接话，只是关上了门。

孕期双胞胎的过程充满挑战。头四个月我频频呕吐，难以自持，曹明诚每次都轻拍我的背，安慰我说再忍忍，完了就轻松了。作为老师的他在课堂上侃侃而谈，却在我面前总是表达得笨拙，婆婆倒是很上心，每天都变着花样给我做饭。鲫鱼豆腐汤、番茄牛腩、清蒸鲈鱼，样样都手艺精湛，连我家那个挑剔的父亲都夸过。她一边做饭，一边说肚子里有两个小家伙，营养得跟上，一个都不能少。日子就这样慢慢过去，到了第七个月，脚肿得穿不进自己的鞋子，只能在家穿曹明诚的拖鞋。夜里翻个身都觉得难受，仿佛只能半坐着。某个半夜，我醒来想上厕所，听到楼下有动静，扶着栏杆往下看，婆婆和公公正坐在沙发上，茶几上摊着户口本。婆婆指着空栏问公公，将来写上咱的大孙子的名字。公公抽烟，只是默默地点头表示同意。我隐约有些不安，默默回房，并没告诉曹明诚这事。

第二天做饭时，婆婆突然开口：“慧妍，你说这两个孩子，先生的那个是不是大概率是儿子？”我在择菜，手的动作顿了一下，随意一笑，说这哪能说得准。她也笑着回应道，都是一样的。心里却有些触动。妈妈来的时候，我嘴上没说，心里却郁结重重。她临走时，低声提醒我：“婆婆心里想的，你可要留神。”我没有回应，把门关上了。当晚，曹明诚趴在我肚子上，静静地听了一会，突然抬起头跟我说：“大宝小宝各一姓，无论他们未来怎样，不能让别人笑话。”我询问他：“如果妈妈不同意呢？”他愣住，说妈不是那种人。窗外风声呜咽，似乎为他替答了一句。

孕晚期快要临近，婆婆选择搬到我们这一层住。白天她忙起来，我则休息，晚上她睡在隔壁。我睡眠浅，半夜翻个身都有可能醒。有一次朦胧中听见隔壁屋有低声的谈话，似乎听到公公说：“这样做不太好吧。”婆婆反驳：“这家的事，哪个不是我在忙活？”那时我困得很，没能仔细听就又睡去了。第二天，婆婆搬来了两床小被子，一床大红绣着“曹”，另一床粉红绣着“郑”。她将两床被子并排铺在我的床上，笑着说等孩子们出生时就用上。我心中微微发紧，心里隐隐感到些不安。